我变笨了,请多多指教。

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《谈心社》栏目(公众号:txs163)出品,每天更新。

生老病死面前,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。

如果说世上什么事最难,一定绕不开承认自己病了、傻了。?

最近,一部日本的家庭录像式纪录片戳中了社长的心:

《我痴呆了,请多多指教》。

导演直子将镜头对准自己年迈的父亲和母亲,记录着母亲痴呆后,两人相处的时光。

故事很普通,却让无数人忍不住心痛。

1

父母的神仙爱情

白头偕老,是许多人对婚姻对期待之一。

直子父母在广岛一起走过大半辈子,朴素地幸福着。

母亲单身时曾是职业女性,一直工作到30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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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父亲结婚后成为家庭主妇,有了女儿直子后,便全身心投入到丈夫和孩子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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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母亲没有什么不甘心的。

守护爱情,谁都要做点选择。

父亲也是如此。

一心热爱阅读的他没能走上自己想走的路。

因为时运,战争耽误了他上大学研读文学。

为了生计,他选择从事收入更好的会计专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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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喜欢读书,家里就堆满了书。

母亲爱上书法,父亲就毫不吝啬地拿出退休金,支持妻子的书法创作。

让妻子在为家务操劳之余,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热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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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,是老两口给女儿最大的家教,也是激励直子努力打拼、永不退缩的原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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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两人年纪越来越大,却依旧恩爱如初。

直子从东京回家这天,母亲正笑眯眯地喝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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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把饭吃得精光,一直称赞太好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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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子感叹:

保持这样的状态,活到100岁也很简单。

母亲经常给父亲梳头,边梳边感叹自己的老伴简直就像以前的漫画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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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下,老两口忙碌着日常琐事。

父亲有点耳背,母亲有点健忘。?生活本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。

可惜,母亲的记忆力,越来越差了。

出门买牛奶,结果并不记得要买牛奶,就回来了;

出门买水果,结果不记得刚刚买过苹果,又买了一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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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,在路上偶遇直子已经认不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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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引起了直子的重视。

她带着母亲去当地的医院检查,结果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(俗称老年痴呆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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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直子一家来说,这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
年迈的父亲、痴呆的母亲。

她越来越频繁回老家,希望能多点陪伴和照顾。?可是,几次都被回绝。

母亲觉得自己没有病,不需要照顾;

父亲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妻子,不需要额外的帮助。

归根结底,这份“自信”,是希望直子别太操心。

“你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,你就专心完成自己的工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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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我痴呆了,请多多指教

父母拒绝直子的帮助,并不是逞强。孩子能够专心于自己的事业,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。

但,心有余而力不足,也是真的。

八、九十岁的高龄,即使没患病,自理也非易事。

可是,要强的母亲即便洗衣服累倒在地上,也要一个人躺着逞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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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子看着不忍心,想要帮忙,母亲也直接回绝:

“不用。”

“真的不需要。”

“我不希望你帮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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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都别帮,我自己能行

偶尔出门,她都要故意避开熟人。

因为但凡停下来聊天,再起身,就很吃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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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没办法需要帮忙的时候,母亲只接受丈夫的“援助”。

90多岁的父亲,走路已经直不起腰,从超市慢吞吞地运回一周的食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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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子很心疼。

既然这么辛苦,那就请人帮忙吧。

可父母都不愿意。

父亲觉得,男子汉大丈夫,有手有脚的,请个人来打扫房间有点难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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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也说,一想到要请外人来家里,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不然都不好意思请人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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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母亲的病症渐渐加重,父亲渐渐活成了从前的她。

一辈子没操心的过家务事的丈夫,开始学习洗衣、叠被、削苹果和煮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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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努力照顾着妻子的衣食起居。

但因为患病,母亲的情绪很不稳定。

常常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暴跳如雷,或是委屈得哭成个小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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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尔也会“羞涩”地承认说:

“我变笨了,请多指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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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治医师曾对父亲说,妻子的话,听就着就好,别反抗。

母亲撒娇,父亲“认怂”,回回如此。

唯有她说“不想活了”的时候,不行。

记忆力也越来越差,就连身体也变得不听使唤。

没办法自己起床的母亲,绝望了。

“我好想死!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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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母亲说想死,父亲这次发脾气了:

“你想死就去死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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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哭着和父亲争吵不休,不停地重复说自己这样活着没有意思。

放完“狠话”的父亲冷静下来,苦口婆心劝着妻子好好活下去:

“你应该怀着感恩的心,更努力地活下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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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努力地活下去,哪有这么容易呢?

说起来,夫妻俩都曾想长命百岁。

可只有真正“老了”才知道:

“长命百岁,还真是累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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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父亲说的:

“年老终究要麻烦他人,这是任谁都避免不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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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母亲来说,直子和父亲的照顾,是幸运,也是不幸。

长寿而未能健康,太累也太煎熬。

年轻时再怎么自由独立,也没能躲过年老时的不堪。

母亲病情严重的时候,会失控地不停碎碎念。

一抬眼看到直子,又猛地收回嘴里的话,哭着懊悔被女儿看到自己“这副德性”。

体面,是母亲最后的执念。

3

人总要变老。

生病,对一个人来说,是一种折磨;

对一个家庭来说,也是一次重击。

纪录片中的母亲,自尊心强,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着一家人。

年老后失去自理能力,内心无比惶恐,总想做些什么来获得别人的关注。

所以变得性格古怪、胡搅蛮缠,像孩子一样。

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,对家人的关心和爱已经深入骨髓,成了最本能的表达。?“清醒”的时候,她会提醒丈夫走路不要踩着裤腿,不然容易摔倒。

会成为另一双手去挠他的痒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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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恋地向丈夫邀功:

“我是个好太太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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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能体现一点自己的价值就好。

这部纪录片,导演直子拍了好几年。

镜头里的父母争吵有时、欢笑有时。

纪录片的评论区,无数网友想起了日渐老去的父母,开始担心,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。

毕竟,老年人一旦生起这样的病来,多半只会越来越糟糕。

根据阿兹海默症协会2019年发布的报告,全球约有5000万人患有阿兹海默症或者其他类型的痴呆症。

近几年,有不少影视作品的镜头聚焦阿兹海默症,我们有机会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群体。

张国立在短片《继父》中也曾饰演一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。

面对久未归家的女儿,弄了半天终于把女儿认出后,就还把自己一辈子的家底,全都写在遗书上留给了女儿。

片中的父亲,忘记了全世界,却没有忘记爱女儿的故事,感动了无数人。

可惜的是,阿兹海默症的真实情况,并不一定都像镜头里那样的温情。

在很多人眼中,“老糊涂”没什么稀奇,所以阿尔兹海默症常常不受重视。

据统计,67%的患者在确诊时已为中度或重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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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认知不足,延误了最佳干预时机,接受过正规治疗的比例非常少 / 《人间世2》

患者从起初的记不住老朋友,再到记混亲人的身份,将女儿认成自己的老伴,到最后连亲人的脸都不再记得。

随之而来的是,身体功能上的退化,丧失走路的能力,大小便失禁,严重的甚至连咀嚼的能力会失去,有些患者最后只能吃流食。

他们的家属,也不会像影视作品里那样幸运:

老人频繁走失,无法沟通,动辄打人骂人,变得多疑焦躁,需要人24小时陪护……

有网友说,春节回家,昔日最宠他的爷爷已经认不出自己。

加上年迈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,爷爷只能常年卧床。

帮失禁的爷爷换床单时,爷爷频繁地问他,“你是谁,有没有见过我孙子?”

他除了不停地回答“我是,我就是”,别无他法。

身处壮年的子女们,正处于自己人生最热闹的光景,怎么会懂得,衰老对一个人而言,有多么沉重。

生老病死不由人,我们能做的,只有在青年时勇敢承担起这份责任,并做好自己也终将年老的准备。

毕竟,能和无情的岁月勉强匹敌的,只有对生活本身的热爱,和那份不离不弃的爱和守护。

如果必须目睹曾经无所不能的父母日渐衰老,或许正是你我此刻拼命努力的理由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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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modification:February 19th, 2020 at 10:16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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